第13章 三英合璧，枪挑百夫长

新宋军在红巾骑的深山营寨中整训半月，将士们的面貌已焕然一新。

这日，谭渊终于下令拔营南下。

临行前，萧青鸾妥善安置了营中老弱。

她将寨中积存的半数粮秣分给留下的老人，又给想归家的士卒发放了盘缠。

望着这片经营多年的基业，她眼中虽有不舍，但更多的却是对前路的决然。

“此去，便不回头了。”她轻声道，随即利落地转身，红袍在山风中猎猎作响。

一百零八人的队伍在谭渊调度下井然有序。

萧青鸾亲率五骑前出三里侦察，马蹄都用厚布包裹，悄无声息；杨霆统领步兵主力，将帝姬赵福金护在阵心；谭渊亲自殿后，目光如鹰隼般扫视着周围山林。

时值建炎元年春夏之交，连日春雨使得山路泥泞不堪。

赵福金虽已康复，但连日跋涉仍让她香汗淋漓，步履维艰。

萧青鸾见状，从缴获的战马中选了一匹最温顺的契丹母马，亲自牵到帝姬面前。

“帝姬骑术如何？”萧青鸾挽着缰绳问道。

那马通体枣红，马鞍上还留着原主人的狼头铜饰。

赵福金微微脸红：“在宫中……只学过些礼仪性的骑乘，未曾长途跋涉。”

萧青鸾爽朗一笑，露出编贝般的牙齿：“无妨，此马是阉过的契丹马，最是温顺。”

说着亲手扶帝姬上鞍，又将一个水囊系在马鞍旁，“这是我红巾骑特制的盐渍梅子，路上含一颗，可解渴提神。”

两位女子在前头低声交谈，谭渊在队尾看得分明，暗自点头。

萧青鸾的加入，确实让这支队伍更加完整。

她不仅带来了九十精锐骑兵，更带来了在此地经营多年的人脉与情报。

正午时分，一骑探马踏着泥泞疾驰而归，马颈下的铜铃叮当作响。

“报——前方五里官道，发现金兵小队！约五十余人，押送三辆辎重车，满载箱笼！”

谭渊立即抬手止住队伍，带着杨霆潜行至山坡密林。

拨开沾满雨水的松枝，只见一队金兵正沿着官道缓缓而行。

这些金兵头戴貂帽，身披皮甲，腰挎弯刀，果然是女真本部兵马。

三辆牛车上堆满了箱笼，最上面竟还扔着几卷字画，显然是从哪个士大夫家劫掠而来。

“六十人，一个百人队。”谭渊目光锐利如刀，“正好用他们试试新军的锋芒。”

他迅速部署：“青鸾，带你的人从西边松林绕过去，堵住他们退路。杨霆，带你的人在此设伏，听我号令。”

说完，又对几个手持神臂弓的士卒低声道：“优先射杀那个穿铁札甲的百夫长。”

众人领命而去。

谭渊特意将赵福金安置在一处高地的巨石后，这里既能俯瞰战场，又处在弓弩射程之外。

“帝姬看好了，这便是新宋军与金兵的初战。”

赵福金紧张地点头，纤纤玉指不自觉地绞着衣带。

金兵小队对此一无所知。

为首的百夫长正在大声说笑，他操着生硬的汉语对部下说：“等把这些财物运回营，老子请你们喝……”

“酒”字未出，一支弩箭破空而来！

百夫长到底是沙场老将，闻声急缩脖颈，弩箭擦着他的貂帽飞过，将他身后一个金兵射穿咽喉！

“敌袭！”金兵顿时大乱。

就在此时，道路两侧突然拉起数道绊马索，冲在前面的骑兵人仰马翻。

山坡上又滚下数个插满竹刺的滚木，将金兵队伍截成三段。

“杀——”杨霆一马当先，率领步兵从山坡冲下。

新宋军三人一组，正是平日所练的“三才阵”，刀盾在前，长枪居中，弓弩押后，配合得天衣无缝。

金兵惊慌失措，想要结阵抵抗，却发现退路已被萧青鸾的骑兵堵死。

红衣骑士们在官道上往来驰骋，箭无虚发。

那百夫长见状勃然大怒，用女真语咆哮着集结残部，竟在乱军中组织起二十余人，背靠牛车结成圆阵。

他手持一柄精铁狼牙棒，棒头铸有狰狞的狼首，一看便是百战悍将。

“让我来！”萧青鸾娇叱一声，策马挺枪直取百夫长。

亮银枪如蛟龙出海，直刺对方心窝。

百夫长狞笑一声，狼牙棒横扫而出，竟是同归于尽的打法。

萧青鸾不得已回枪格挡，“铛”的一声巨响，枪杆弯成惊心动魄的弧度，震得她虎口发麻。

杨霆见势不妙，挥舞九环大刀加入战团。

刀棒相交，火花四溅，他却连退三步。

这百夫长膂力惊人，竟是罕遇的强敌。

百夫长越战越勇，狼牙棒舞得呼呼生风。

一棒震开杨霆大刀，反手又向萧青鸾坐骑扫去。

这一棒若是砸实，必定马毁人亡！萧青鸾急忙勒马闪避，已是险象环生。

千钧一发之际，一杆长枪如毒蛇出洞，精准点在狼牙棒力道最弱处！

“嗡——”狼牙棒被带偏方向，砸在旁侧牛车上，木屑纷飞。

谭渊手持长枪跃入战圈，枪尖斜指地面：“结三才阵！”

三人瞬间会意。杨霆持刀在前，稳如磐石；萧青鸾游走侧翼，枪出如风；谭渊居中策应，长枪如灵蛇吐信。百夫长狼牙棒虽猛，却总被三人默契的配合化解。每当他要强攻一人，必有另一人攻其必救。

二十回合后，百夫长已是气喘如牛。

他瞅准萧青鸾换气的瞬间，突然暴起，狼牙棒直劈而下！

这一棒凝聚了他毕生功力，势不可挡！

“来得好！”谭渊长笑一声，不闪不避，长枪如电直刺对方咽喉——正是攻敌必救！

百夫长若要同归于尽，必先被长枪刺穿。

他不得已回棒格挡，就在这旧力已尽、新力未生之际，杨霆的大刀已砍在他腿甲接缝处，萧青鸾的长枪也刺穿了他持棒的右肩。

“噗——”狼牙棒沉重落地。

百夫长瞪大双眼，难以置信地看着透肩而出的枪尖，缓缓跪倒在地。

谭渊收枪而立，枪缨上的血珠在阳光下格外刺眼。

主将阵亡，剩余金兵顿时斗志全无，很快被分割歼灭。

整场战斗不过一炷香时间。

清点战果：全歼金兵五十八人，俘虏三人，缴获战马五匹、兵器甲胄二十余套，还有三车财物。新宋军仅十余人轻伤。

“我们赢了！”年轻士兵们兴奋地欢呼，声震山林。

谭渊却保持着冷静：“速速打扫战场，尸体拖入林中掩埋，消除所有痕迹。”

就在这时，赵福金突然从藏身处跑出，扶着一棵柏树剧烈呕吐。

她脸色惨白如纸，浑身发抖。

这是她第一次近距离目睹如此血腥的厮杀。

萧青鸾欲上前安慰，却被谭渊拦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