9 冷，与热

叶明皱着眉头，有些担心，他先是站在浴室门口贴着门确认了一下声音，心中不安的感觉越发强烈，这才抬起手将门拉开。

然而，眼前的景象让他顿时感到心痛起来。

少女坐在浴缸里，身体止不住地颤抖，连原本红润的嘴唇都开始发白。

她好冷，但她不知道什么是冷，她只是奇怪为什么水不热了，而且那种舒服的感觉也消失了。

“别泡了，水都冷了，看把你冻的，快起来。”

叶明揪心地说着，还担心少女不会起身，就要去放掉浴缸里的水。

突然，少女说出了那么久以来的第三个词：“起来……”

说着，她从浴缸中站起，寒冷让她忍不住抱住了双臂，瑟瑟发抖。

叶明有些惊讶她会自己起身，不过现在也不是惊讶的时候了。

他随手拿出柜子里的浴巾，包裹在少女身上，然后一把将她从浴缸里抱出来，没有过多的心思去感受什么触感，只知道她的大腿冰凉，凉得可怕。

叶明将她的头发从浴巾中隔出，拿出另外一块毛巾从上往下印干，防止留下大量水份再打湿身体。

期间少女没有反抗，也没有哭闹，只是默默地吸着鼻涕，看上去可怜又可爱。

等到头发干得差不多，叶明才将她从浴室里拉出来，让她坐在床上，帮她将头发盘起。

或许是因为一直以来都照顾爱琳的原因，他帮这孩子扎起头发来也是得心应手。

直到完全扎好，她都是呆呆地坐着，就像是人偶一样任他摆布。

等到浴巾将她身上的水份吸得差不多，叶明拿起了早已放在床上的干净衣服。

给她穿要扣扣子的衬衫是不现实的了，所以他专门准备了t恤，直接套进去比帮她扣扣子要简单得多。

“手，把一只手举起来。”叶明将其中一只手摊开，做出高举过头顶的动作。

“起来……”少女只对一部分词有反应，听到起来，还以为叶明是叫她站起来。

她刚想站起，又被扯了回来。

叶明放下衣服，用右手指着左手的手掌，放慢语速：“手，手，这是手。”

说完，他把少女冰凉的小手从浴巾里拿了出来，指着她的掌心。

“手，明白了吗？”叶明看着她的眼睛，耐心地说道。

少女看着自己的手，有些茫然。

不过，现在的她和小时候的她不同，智力早已发育正常。

听到“手”这个字被重复使用，再加上叶明的动作，她很快就理解了“手”就是指的自己的手臂。

“手……”少女轻轻握着拳，然后又缓缓松开。

“对，手。”叶明开心地露出了笑容，心想也不是那么难教。

少女也能感觉到叶明的开心，所以她知道，自己说对了。

“手……”

“对，没错。”

原本叶明以为，教她怎么把手举起来是一件很困难的事，但其实也就花费了五分钟，她就能根据“手”和“起来”两组词，推断出叶明是在教她举手。

并且他一直在重复“对”和“没错”，同时少女能感受到开心的情绪，所以她也理解了当叶明说这两组词的时候是在对自己表示肯定。

当然，她不知道“肯定”这个概念，只知道自己做了某些事情后，会从叶明身上得到开心的反馈。

之后，像是“衣服”“被子”“床”之类身边物件的名词，她也很快就学会了。

让叶明感到高兴的是，这孩子的记性非常好，基本教她一两遍，十几分钟后再指给她看，她也能清晰地讲出名词，记得具体发音。

这样下去，教会她说话只是时间问题！

而且，随着她能说出来的词语越多，她对叶明的话也不会像是最初那样毫无反应了。

即使她不会表露情绪，也会愣愣地看着叶明。

叶明一开始以为她只是单纯的在发呆，不过经过了一个多小时，他发现这孩子只是在认真听自己说话。

自己一说话，她就发愣，然后耳朵轻轻抖动，说明她正在专注听自己讲话，试图理解其中的意思。

有时候她会不理叶明，但出现这种情况的时候，叶明都会收到一个“疑惑”的信号，说明她一时很难明白具体的意思，陷入了沉思。

实在想不明白，就会像是刚开始那样，头上疯狂长草。

说她聪明吧，她又什么都不会。

说她笨吧，她什么都很快学会。

看上去呆呆的，愣愣的，实际上傻得很可爱。

可能是因为身体活动起来了，而且森妖精的体质也比普通人强，她的嘴唇也早就红润了起来，身体也不再寒冷。